
丘之晨
兩個孩子蜷在被窩裡睡得像兩條小香腸。
輕聲喚醒她們,小咪笑笑的告訴我她好像聞到了烤麵包的香味。
裹著羽絨被坐起的安安,一時之間不知身在何處,對著窗外的雪地發呆。
「快起來吧,昨天晚上揉好的麵糰已經變成好吃的麵包了喔。」
坐在大餐桌前的小女孩們,半信半疑的端詳著自己的「傑作」。秦老闆已經送他的女兒上學去了,原來北海道小朋友的寒假和西方國家一樣,是把聖誕節和新年串成連續的長假,收假後反而要在真正酷寒的二月天裡頂著風雪去上學。「如果風雪實在太大了,孩子們可以不去上學喔。」這是昨晚談話會中,唯一還可以說一點英語的廚房阿姨告訴我的。
兩個孩子望著桌上一罐罐的北海道鮮奶,慫恿著我也來一杯吧。她們說這鮮奶喝起來和台灣的不太一樣,比較香甜。我把牛奶加進剛煮好的咖啡裡面,配上今天剛剛出爐的兩小的手製堅果吐司,那種幸福的感覺,好像回到在台北的家裡生病休養的那段日子,兩個孩子也是這樣貼心的照顧著我的飲食。
我是怎麼了?坐在這個下著雪的丘陵木屋裡,
記憶卻一直帶著我回到溫暖的從前…。
「Annie桑,妳們今天要去哪裡玩啊?」廚房阿姨端著一杯新鮮果汁走過來坐在我的左邊。我望著一望無際的雪地,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好笑著和她說還沒決定。

在還沒有來到白色美瑛之前,我告訴自己一定不要做個照表操課的觀光散客,因為真正的旅行並不是帶著相機去印證書本上的景點。我並不需要急慌慌的告訴任何人我們走過什麼地方,或是收集過哪些具有紀念意義的圖章。這是我們的北海道自「駐」旅行,自己決定自己要在何時起行,在哪裡停駐。在我心中最美麗的旅行應該是和自己,和最心愛的孩子們,微笑的一起細數留白的幸福。那樣的回憶,會是遲暮之年的我在搖椅上握在手中的餘溫。
早飯後,
我們在老闆夫婦的協助下穿上雪具,拿著雪杖,緩緩的走向鋪上新雪的白色丘陵。安安不久就摸到了訣竅,拄著雪杖踩著雪橇,調皮的在雪地裡畫下自己的英文名字。像個勝利者一樣,催促著媽媽和妹妹快點來到丘陵的高處看她發現了什麼風景。小咪跌坐在雪地裡,像隻剛出生的小鹿,努力的試著起身。整整兩分半鐘,我拿著相機留下她在雪地裡的第一支紀錄片。第一次的跌跤,和第一次的重新站起來。
長長的人生裡,我會安靜的繼續等待著,
等到她明白我送給她的這段影片的意義。
雪地裡,兩小說說笑笑,越走越遠了。
望著無邊的雪地,我緩緩的踏出腳步,
好像走上十七歲那年國際音樂節的舞台。
在音樂的世界裡,我是一位即興演奏者。
我的音樂,是一串串沒有侷限的聲音。
而此刻陪伴著我的是沒有邊際的白色美瑛,
白色的雲天連著白色的雪地,
還有被白雪覆蓋著的,沉睡的森林。
悄悄的,
我聽見冬天裡 Annie的美瑛之歌正在靜靜的唱著,
在無人的白色山丘上。
這巨大的安靜,
你,
聽見了嗎?
北海道旅行初體驗目錄 夏天、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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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旅行我總愛如你說的,照表操課,總是想在有限時間內走完這地區所有景點,現在懶了,想多點愜意的優閒,自"駐"旅行也成了我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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