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生的北海道冬天旅行的初體驗（六十七）

交點

收拾好行李，我把鑰匙交回櫃檯。
想和 Koike先生道別，輪班的服務員微笑著告訴我他正在睡覺。
「那…，請您幫我向他說一聲謝謝。」
「沒問題，謝謝您的光臨！」
走出綠色旅店，早晨的小樽很美很安靜，
我終於還是沒有和 Koike先生說話。

孩子們在路邊嚷著餓，但是堅決不肯再吃一口日式早餐了。
「媽咪，我的胃現在不喜歡味噌湯，拜託。」
「是阿，如果現在可以有一碗濃濃的玉米濃湯那就太好了！」

站在十字路的交點，
發現肯德基老爺爺的兩小突然變得毫無商量的餘地。
我竟也想念起在台灣不常去的速食店了，真是奇怪呀。
我們拎著橘怪走進了這家肯德基，點了很豐盛的一頓早餐，坐在靠窗的座位邊吃邊看著街邊的行人。有一些人像我們剛來的時候一樣推著行李東張西望，也有一些看起來像是上班族的，帶著耳機低著頭快步走過。
孩子們對著甜甜的玉米粒笑得很開心，姊姊哄著妹妹吃快一點，
「妳乖乖吃，等一下我們還可以再去路邊玩雪喔。」
小咪乖乖就範，三兩下就把早餐吃光光，拉著姊姊往外面衝。
「媽咪妳不來玩嗎？」
「不用了，我在裡面看妳們就好。」
就這樣，兩個孩子在小樽的馬路邊又玩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雪，一起做雪球互丟，一起堆雪人，一起抬頭猛吃雪花冰。
而路人經過時，總會笑笑的多看她們幾眼…。
看著這兩個天真的孩子，我從心底明白她們要的真的不多，只要有一點空白的時間，有一點點的白雪，她們就願意陪著彼此一直開心的說著笑著。

這個片刻裡，我深深感謝生命教導我的，關於記憶和旅行的意義。
該是回家的時候了。

小樽車站裡漸漸人多了起來。
坐上這班開往新千歲機場的火車，我們要旅行到另一個故事裡。
疾馳的列車外，白色的北海道的一切正快速往後退去。
機場裡熱鬧滾滾，拿著小旗子的導遊正把一群群的旅客送上大巴士，準備開始精采的北海道旅行。
候機室裡到處是熟悉的中文，叫我想起一個星期前的那種人與人之間的，形體上不得不接近的距離。

飛機上兩個孩子得到了空姐給的禮物，
「媽咪，是DIY的玩具耶！」
「姊姊我們來做個漂亮的包包吧！」
暗暗的燈下，安安興致盎然的忙著，而小咪一臉崇拜的望著姊姊。
我蓋上薄毯舒了口氣，準備閉上眼睛休息。
「Your girls？」坐在我右邊的一個日本男人忽然笑著對我招呼。
「Oh，Yes！」我帶著一絲驚訝微笑著回答。他的英文聽起來挺流利的。
「You come to Hokkaido to travel？」
「Yes，and you？」
「I fly to Taipei for business﹒」
「So，welcome to Taipei！」
「I am Kikichi，nice to meet you！」
「I am Annie，nice to meet you too！」

回程的飛機上，這位住在札幌的五十開外的日本男人，和我用第三國的語言，從工作到家庭生活，從我的兩個女兒到他的兩個兒子，從北海道的四季到台灣的好山好水，從年輕的執著夢想到中年的踏實奮鬥，就這樣一路聊回台北。下飛機之前他遞給我一張名片，告訴我下次到札幌來一定要記得找他，「I really mean it﹒Please come and drink beer with my family！」
我們目送他走向接機的朋友，他回過頭笑著對我們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我低頭看看他的名片，那是一家在札幌市區的公司，而他是那家公司的老闆。

「媽咪妳看，是乾爹乾媽他們耶！」安安和小咪興奮的尖叫著。
推著橘怪，我微笑的看著兩隻蝴蝶飛向熟悉的風景。
乾爹乾媽搶著把兩小擁進懷裡，又親又摟的詢問著旅行的一切。

輕輕的，他們對著我笑…。
輕輕的，我也對著他們笑了。
輕輕的，將旅行放進心裡的角落。

我知道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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